街市人声鼎沸，糖糕的甜香飘得满街都是。

苏念捧着一块温热的糖糕，小口小口咬着，眼睛弯成月牙，脸颊鼓鼓的，像只满足的小松鼠。

苏安则安静地站在一旁，手里也攥着一块，却舍不得吃，只轻轻嗅着，目光始终黏在苏玄身上。

苏玄看着俩丫头乖巧模样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
前世她们跟着他，吃糠咽菜，衣不蔽体，连块糖糕都要省给他。

今生，他要把全世界的甜，都堆在她们面前。

“好吃吗？”苏玄笑着问。

苏念用力点头，声音软糯：“好吃，公子买的最好吃。”

苏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耳尖微红，却勇敢地抬眼望他：“公子也吃。”

说着，她把糖糕递到他嘴边。

动作小心翼翼，带着几分怯意，又藏着满心欢喜。

苏玄低头，轻轻咬了一小口。

甜，入心入肺。

他伸手，揉了揉苏安的头发：“乖。”

苏安瞬间僵住，整张脸爆红，低下头，手指紧紧绞着衣角，心跳快得要炸开。

一旁苏念也眼巴巴看着，苏玄失笑，又揉了揉她的头：“都乖。”

林彻站在旁边，挠了挠头，只觉得今天的阿玄，温柔得不像话，却又帅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他心里热乎乎的，只觉得这辈子能有这么个兄弟，值了。

苏玄扫了眼俩丫头身上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裙，眉头微挑。

“走，买衣服去。”

苏念一惊，连忙摆手：“公子，不用，我们衣服还能穿……”

苏安也轻声道：“不浪费钱。”

她们从小吃苦，早已习惯节俭，从不敢奢望新衣裳。

苏玄却不由分说，一手牵一个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：“我的人，不能穿得这么委屈。”

一句话，让俩丫头眼眶瞬间红了。

进了布庄，掌柜一见苏玄衣着普通，本有些怠慢，可一接触到他那双似笑非笑、却自带压迫感的眼睛，立刻堆起笑脸。

“公子想看什么样的？咱们这儿料子最好，样式最新。”

苏玄扫了一圈，指着两身浅粉与月白的襦裙：“这两套，包起来。”

又指了两身更柔软的锦缎：“这两套也要。”

掌柜眼睛一亮：“好嘞！”

苏念吓得连忙拉他衣袖：“公子，太贵了……”

苏玄低头，指尖轻轻刮了下她鼻尖：“不贵，我的念念安安，值得最好的。”

苏念脸颊爆红，心跳如鼓，整个人都软了。

苏安站在一旁，清冷的眸子里水光闪烁，死死咬着唇，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长这么大，第一次有人把她们当宝贝疼。

林彻在一旁看着，咧嘴笑：“阿玄，你对她们真好。”

苏玄拍他肩膀：“你也一样，走，给你也挑身新的。”

林彻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习武穿粗布就行！”

苏玄挑眉：“我的兄弟，不能寒酸。”

一句话，林彻鼻子一酸，差点落泪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，几名丫鬟簇拥着一位白衣少女走入布庄。

少女眉目清丽，气质温婉，一身素衣却难掩贵气，正是沈清欢。

苏玄的青梅竹马。

前世，他心心念念，倾尽一切讨好，却因自私凉薄，最终渐行渐远，成了一生遗憾。

今生再看，只觉平平无奇，心中再无半分波澜。

沈清欢一进门，便看到了苏玄。

四目相对，她微微一怔。

今日的苏玄，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
身姿挺拔，眉眼俊朗，笑容洒脱，周身气质从容又耀眼，仿佛换了一个人。

尤其是他看向身边双生侍女时，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。

沈清欢心头莫名一紧，走上前，轻声开口：“苏玄，你也在？”

声音温婉，带着往日的熟悉。

若是前世，苏玄早已心跳加速，慌忙讨好。

可此刻，他只是淡淡颔首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沈**。”

一句“沈**”，疏离又客气，瞬间拉开距离。

沈清欢愣住了。

从前的苏玄，看她时眼里满是炽热，从不会这般冷淡。

她下意识看向苏念苏安，见两人穿着崭新衣裙，被苏玄护在身侧，眉眼间尽是依赖，心头莫名升起一丝酸涩与不悦。

她轻声道：“你近日……变化很大。”

苏玄轻笑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：“人总要长大，以前眼盲心瞎，如今看清了，自然不一样。”

他意有所指。

前世瞎，是瞎在不懂珍惜，错把鱼目当珍珠，错把真心当草芥。

今生醒，是醒在护短惜福，只对自己人温柔，旁人，一概无关。

沈清欢脸色微白，想说什么，却见苏玄已转身，温柔地替苏念理了理衣领，动作自然亲昵。

“合身吗？”

苏念小脸通红，点头如捣蒜：“合、合身！”

苏安也轻声道：“好看，谢谢公子。”

苏玄笑得眉眼弯弯：“你们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
那温柔，是她从未得到过的。

沈清欢站在原地，指尖微微攥紧，心头第一次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
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彻底不一样了。

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，再也回不来了。

苏玄懒得理会她的心思，付了银子，牵着俩丫头转身就走。

路过沈清欢身边时，脚步未停，只淡淡留下一句：

“沈**，各自安好，不必再见。”

话音落，人已走出布庄。

阳光洒下，少年身姿潇洒，左手牵着温柔软糯的苏念，右手挽着清冷秀气的苏安，身旁跟着热血英武的林彻。

四人并肩而行，意气风发。

苏念仰头望着他，眼睛亮晶晶：“公子，你刚才好厉害。”

苏安轻声道：“公子，不难过吗？”

她知道，公子以前，很喜欢沈**。

苏玄低头，笑得肆意张扬：

“难过？

前世为不值得的人流泪，今生，我只为值得的人动心。”

他抬手，指了指林彻，又指了指俩丫头：

“你们在，便是人间值得。

至于其他人——”

他仰头，望向蓝天白云，笑声洒脱：

“与我何干！”

林彻热血上涌，重重一拍他肩膀：“阿玄！说得好！”

苏念苏安相视一眼，眼中满是欢喜与依赖，紧紧靠在他身边。

苏玄揽紧两人，脚步轻快，笑声爽朗。

醉卧美人膝，醒掌天下事。

兄弟在侧，佳人相依。

前世悔恨皆散尽，今生潇洒任我行。

风拂过街市，少年意气，风华正茂。

前路漫漫，恩怨情仇，且看他，一路护短，一路逍遥。